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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采访录两篇

 

抗战老兵采访录两篇

赵家富  /

有幸应州统战部之邀,采访全州所有健在的抗战老兵及部分逝世老兵的家人、生前好友。你怎么也无法想象,面前这踉跄挪步、弯腰驼背、卑微谨言的老人,竟在当年如此勇猛地厮杀于战阵,如此地无畏与豪迈那种为抗日救国而自豪的神情,绝不逊色于任何一国胸前挂满勋章的二战英雄!现选定居梁河县老英雄的两篇采访录,相信家乡人读后定会倍感亲切,倍受鼓舞。

 

浴血南疆 保家卫国

——德宏州抗战老兵丁洞泉采访录

图为丁洞泉老英雄

为了保护“抗战的生命线”——滇缅公路,数以万计的中国远征军将士成为异国鬼雄;为了打通“抗战的大动脉”——滇缅公路,67403名中国远征军用年轻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了滇西抗战的伟大胜利!滇西抗战老兵丁洞泉是幸运的,在枪林弹雨中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与日军殊死搏斗中,从湖南打到云南;在滇西抗战的血雨腥风中,刚刚冲破高黎贡山上自然的、日军的重重障碍,更为惨烈的腾冲焦土抗战又在眼前……

 

丁洞泉于1922年农历311日出生在湖南省桃江县家桥乡(后改大桥乡)灰山场区石春里万家屋场。

西安事变之后,原东北军53军先后参加了南昌会战、两次长沙会战1939冬季攻势作战等。在湖南休整期间为补充兵员,53军在湖南派兵三丁抽一。19421月至2月间丁洞泉应征入伍,编入5313038811连一排当机枪手。1943年春,该军参加鄂西会战后,由湖南调往云南弥渡、蒙化地区,加入中国远征军作战系列,隶属第20集团军指挥。辽宁军特点是年龄偏大但作战经验丰富。当时辽宁军在远征军中非常出名,战斗力非常强,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19445月上旬部队秘密开至怒江东岸,积极备战。五月,滇西已进入雨季,整个滇西,瘴气弥漫。怒江西岸的高黎贡山耸立,平均海拔3500多米,山道崎岖,两侧深谷峭壁,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山下酷热,山顶终日雨雾蒙蒙,寒风刺骨,而怒江峡谷谷深水急,雨季怒涛汹涌,除少数渡口外,均不能渡。反攻时间定在1944511日。
 担任攻击任务的第20集团军以第54军为第一梯队,以第53军为第二梯队。丁洞泉所在的53军原本是守在怒江东岸作为后备队伍。但是,由于前方先头队伍36师攻击南斋公房时发生指挥失误,被日军击退,差点被赶回怒江。这时,集团军总司令霍揆章急令二线兵团第53116师迅速接替第36师投入战斗,令第130师的第388团为后续部队。第130师从齐虹桥附近渡江仰攻高黎贡山。20集团军第一批部队54军渡过怒江后,用橡皮筏和木筏渡到怒江西岸,由于除了士兵外,还有支援前线的民夫,事先准备好的木筏和橡皮筏根本不够用。他们只能就地砍伐怒江东岸的树木,做成简易的木筏,有些士兵还用石头砸扁圆木以充分利用,人马枪械一并上筏渡江。

此时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兵力已出现不足。因此没有在怒江对岸设置防线,而是将兵力退缩至高黎贡山、松山等地势险要地带,计划先以兵力扼守远征军攻击腾冲的4条路线、攻击龙陵和芒市的4条路线、以及由滚弄向新维的一条路线,阻止远征军前进,然后以主力进行内线作战,妄图将远征军各部各个击破。

丁洞泉他们向高黎贡山上推进。夏天的半山腰就已经凉风萧瑟,杂草淹没了小路。沿途都是士兵和民夫的尸体,死去的骡马,散落的枪支。到山顶像冬天了。翻越高黎贡山的艰辛让我终生难忘。要攻击到山顶的时候,由于海拔高空气稀薄,天上滂沱大雨,山顶狂风大作,加之道路湿滑,感觉寒冷和饥饿都快让人窒息了,而且还要顶着日军的枪林弹雨迎难而上。在攻打大塘子时,53军周福成军长又将第130师调了上来,两支部队协力围攻大塘子,丁洞泉随部队勇猛冲锋,反复拼杀。由于日军工事坚固,地势险要,激战数日,伤亡很大,丁洞泉所在部队的388团团长佟垣负伤,更加激发了部队的斗志,在连长的带领下丁洞泉和战友们呐喊着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130师和116师合力猛攻日军侧背,日军不支,向高黎贡山的南斋公房逃去,苦战7天后,终于在524日攻下大塘子,拿下了这块硬骨头。
  为了靠前指挥,525日,周军长把他的第53军军部开进大塘子,兵分两路向高黎贡山深处挺进。一路以130师向位于龙川江河谷的江苴街前进,一路以116师向南斋公房推进。
  江苴街是位于高黎贡山西侧进出腾北的要地,日军以此设立据点,作为进出腾北的兵力集结点。第一道防线怒江西岸、第二道防线高黎贡山也快被卫立煌的部队突破,日军把赌注投到了这第三道防御重点江苴街。5月底,从松山派出113联队1大队增援江苴街,江苴街聚有日军1000多人。
  当第130师师长张玉廷带着丁洞泉他们一身硝烟走出密林,远远就看见碉堡森严的江苴街。这里早就成为日军军营,日军利用地形,在江苴街周围山头修筑了坚固的工事,阵前挖有壕沟,布置了系列障碍物。
   张玉廷师长虽然身经百战,但遇事谨慎,心思太重,65日擅自下令让全师原路退回高黎贡山。丁洞泉他们向山上撤退,气温陡降,穿着单衣的士兵又冷又饿,病倒了不少,部队战斗力大减,而且贻误了战机,给了日军喘息之机。66日,江苴街的日军已增至2000多人。总司令霍揆彰大发雷霆,当即下令撤去张玉廷职务,由王理寰代理第130师师长。65日中国军队开始进攻松山、龙陵。怒江西岸全线开战,53军军长周福成不敢怠慢,立即命令130师马上整顿部队,继续攻打江苴。令116师的第347348团绕到敌后,攻击新路寨的敌人,以策应第130师攻击江苴街。
  在严厉的军令下,第130师从东、南两侧对江苴街发起猛攻,但一连十多次进攻都没啃下江苴街这块硬骨头,部队伤亡严重,我看到身边的战友相继倒在血泊中,战事呈胶着状态。116师在攻下南斋公房后,第346团居高临下,协力进攻江苴街。620日终于攻下最后一个据点——江苴街,为收复腾冲、龙陵打开了道路。然后丁洞泉他们撵着日本兵下来乘胜追击,也很危险,路上怕日本兵埋地雷。到董库做饭时被日本兵包围了,丁洞泉他们换着吃饭,吃饱饭冲出去,和日本兵拼刺刀,他干翻了两个日本兵,自己脚趾背受伤,被刺刀扎着,划
了一大口。当时很危险,都想戳死对方,又都不了解对方,也不知道哪个能戳死哪个,越怕越勇,那个时候就是豁出去了,拼了!我受伤后交到老百姓家,老百姓很好,找药帮他包伤口,民间草医又帮医治67.他就到绮碑找到部队。

图为丁老脚上抗日战争时留下的伤痕

攻打腾冲县城时,53军的116师作为主力,丁洞泉所在的第130师驻在孟连作为后备军。194495日拂晓,开始发动总攻,战斗异常惨烈,藏重康美大佐的腾越守备队3000多人,利用腾冲城坚固的火山石修筑了立体式交叉防御体系,据险扼守。特别是巷战,日军在城内家家设防,街巷堡垒,星罗棋布,双方寸土必争,血满城沿。远征军各级预备队早已用尽,最后丁洞泉所在的第130师调入腾冲城内作战在攻打腾冲最后生死关头时刻参与攻击腾冲城战斗,丁洞泉参加了7天,进入腾冲城,到处是死尸,日军和国军的都有。当时,丁洞泉所在的第53130388团负责攻占腾冲南门,有一处,他们搭人梯爬上去,日本人的枪法很准,爬上去一冒头就被打滚下来,接连牺牲了几名战友,根本冲不上去。丁洞泉他们的武器好,有喷火器、火箭筒,炮弹可以钻通墙壁,美国飞机也来帮轰炸,他们乘着飞机轰炸时冲上去,就这样艰难推进。这场被日本人称为“玉碎”的战争,日本兵虽然大势已去,但没有一个人出来投降,真是拼个你死我活!血战到底!打到西门,他们连也只剩七八个人了。914日,腾冲城光复。在这场持续了127个日夜的激烈交战中,丁洞泉所在的第53军总共歼灭日本军6559人。至今丁洞泉每每提到自己所在的英雄部队,无不为英勇牺牲的战友悲痛不已。

在光复腾冲战斗临近结束时丁洞泉和战友一起抓获了几名逃窜日本兵,腾冲收复后丁洞泉和部队在腾冲松园抓获大汉奸杨极品,(此人后在松园枪毙),后来53军开往龙陵、芒市,协同11集团军沿着滇缅公路挺进遮放、畹町、缅甸,他自己不想离开家太远又因伤病未愈,就离开部队到腾冲胡家湾帮人做事,后被主人家送到梁河县九保,又通过人介绍入赘到梁河县河西乡安家落户。

现今丁洞泉老兵定居于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河西乡芒岗村,生育了22女,老伴已去世。
 

根据梁河统战部提供的陈述写的《梁河县抗战老兵丁洞泉滇西抗日作战经历》(原文5382字)和采访组的采访记录撰写。

 

通讯兵历险记

——德宏州滇西抗战老兵李成广采访录

    

   图为抗日老英雄李成广   

    “日本人的机枪扫得头上的树枝树叶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树枝砸破了头……”14岁的通讯兵李成广刻骨铭心地体验了人生的第一次历险。听了李老的回忆,想不到我们原以为不危险的通讯兵,竟然会有那么多的危险经历。

历险一: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活捉

我属虎,1926年正月生,父亲是汉族,母亲是傣族,5岁那年母亲病逝。后母是汉族,带一男孩,房子倒了,无家可归,父亲收留了她,又生了两个弟弟。15岁那年保甲长来抓丁,按三丁抽一摊派,河西练抓80名,抓到村公所,送到樊家营,其他的都被捆着,我年纪小,人也瘦小,要求后才不捆我。部队来接兵,我编入预备二师42营部,给营长当通讯兵。营长叫朱文斌,是湖南湘香县人。

1942812前后,一股日军由腾冲朱心街经界端向梁河河东进犯。预2416连奉令在河东街侧面大坟地狙击。古历七月,夜黑下雨,我和营长来到梁河河东街寨边树下,河东街有日本的一个小队。营长跳下马,进街上指挥战斗。我牵着马背着望远镜、信号枪和营长的雨衣,在树下等着。一阵枪声过后,营长带部队向马垒撤退,跑到木瓜寨。我与营长和部队隔开了,偏偏这时马叫了起来,惊动了日本兵,机枪扫过来,扫得头上的树枝树叶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树枝砸在头上,砸破了头。我急忙牵着马跑,马就是不动,日本兵越来越近,急死我了!最后总算牵着马跑了,日本兵追着打,子弹不离时(方言:随时、经常)打在身后、身左、身右……

    过后,营长派两个老百姓送信来给后勤部,说我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活捉,叫后勤部打听消息,或找找尸体。

后勤部叫那两个老百姓回信给营长,说人不受伤,马也不受伤,东西也没丢。原来日本兵追过来,好在是下坡我和马跑得快,又是天黑下雨,日本兵只是站着打枪,也不敢贸然追来,我才拣得一条小命。

后来,营长又带部队黑夜反攻河东街,打败日本兵后,部队回腾冲,折回顺江古永。

历险二:大腿上的肉被割了20多刀

古历8月,侦察兵送来消息:日本兵由盈江上来,我们部队准备到盈江与梁河的交界处——天险葫芦口伏击日军。可惜来晚了,日本兵过了葫芦口的链子桥,已经到了新寨,我们在九保做饭吃。日本兵来到,我们过了大盈江,工兵拆桥,与日军隔江对射,到天亮8点,子弹快打完了,肚子又饿,我们就撤退,转进洋塘、丝瓜坪,再转到古永。头一年打仗就这样,打一阵就走。从古永到片马丫口,再上高黎贡山。日本兵知道我们要到斋公房,在路上就用炮炸我们。炮弹从头上飞过,在身边爆炸,炸断树木,泥土石头飞起来,烟雾升起来,我躺在地上,心里想着:千万别炸着我,千万别炸着我……一颗炮弹在我身边爆炸,我被震了起来,我想这回死定了。炮弹爆炸过后,只是小腿受伤。用急救包包扎后继续前进,过水,踩泥巴,不停地走,伤口发炎,送到保山野战医院住了20来天。两个到日本留学过的医生给我做手术——补伤口。因为伤口深,又发炎,要割大腿上的肉来补,不是割一块来补上,而是割一小块放到放好又割一小快,割了20多小块。打着麻醉,还是很疼很疼的。

历险三:送信途中遭遇日本兵

伤好到片马归队,1944年从高黎贡山打下来,部队住在石洞坝。当时,营部没有电话,送命令下连队,我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人钻山越岭涉水、走村窜寨摸黑,危险无时不在。一次从石洞坝送信到明光,路上遭遇日本侦察兵,有树木遮着,看到日本侦察兵时,已经很近了。我就地卧倒,滚到路边的长着草丛的坑里,急忙中弄出了声响,惊动了日本侦察兵,他们大叫:“什么人?”“不出来,死了死了的!”我大气都不敢出,日本侦察兵在周围搜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我,就走了,我又死里逃生一回。

历险四:攻打腾冲城,子弹打穿左腿,射入右腿

攻打腾冲时,那种仗打得真害怕,到处打得烂摊摊的,炮声不断,子弹乱飞,用人堆着打,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又按(方言:扑)上去……上级还命令:赶快攻。我送命令进去,一颗子弹打穿我的左腿,射入右腿。我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我先被送到固董包扎,又送到保山医院开刀拿子弹,住了一个月的院。

历险四:回乡路上

 伤好回队,腾冲已打下来了。我们4团支援打松山8,伤亡很大,士兵牺牲了很多,连排班长也牺牲了不少。打下松山,收复龙陵、芒市,我们沿勐戛、遮放、畹町、姐告,打到弄岛。住在一个寨子里,营部书记官叶辉香脚受伤,又得了疟疾。部队出发时叫我留下照顾他,我们派了民工用担架抬着他,折回姐告,向保山出发。到遮放,他说有一个亲表兄在师部当秘书长。我们去找他的表兄。他的表兄说明天师部有货车到保山。第二天,我们早早地等着,坐车走,到龙陵吃早饭,他的表兄说:医好伤,部队到哪里了也不知道。当他知道我“这个小鬼也是腾冲人”时对我说:“你过来着,给你一个好机会,你敢回家吗?”我说:“敢呢。但龙江大桥两头卡着,要通行证,过不去。”“这还不容易,我写给你,仗也打完了,医好伤,找着部队也好,找不着我们也回家了。”我当时就决定离开部队,他俩一个给我800块钱(老币)。

我拿着“通行证”,到了龙江桥,心还是跳得很,随手写的“通行证”给管用?那时抓着逃兵,就地枪毙也不为过。我又想是他们看我照顾得好,人也面善乖巧,才给我回家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顺利过了桥,回家半个月听说日本人投降了,我再也没有历险的经历了。

编辑:瞿发高